◆雨纤◇

【末初生贺】13:30

@既末何初 




末初大大生日快乐!!!




这是一条来自咸鱼的祝福,此人不会画图,不会写文,也不会写长评qvqqvqvq......




所以就只能写点小小祝福表达一下心意了(╥╯^╰╥)




我是看了末初大大的《第五太阳纪》入得全职坑(〃'▽'〃),当时第一次看的时候,感觉就是写的好好看!!!(*/ω\*)(原谅一个不会说话的咸鱼)真的是好好看ヾ(✿゚▽゚)ノ




剧情也很好,人物形象也刻画的很好(你在说啥_(:з」∠)_ )特别是看到蓝闪蝶那一章时,哭的像个300斤的胖子(bushi)反正就是很好看!!!_(:з」∠)_ 




然后就忍不住看了很多遍很多遍......在经过朋友的安利后,成功修仙看完了全职_(:з」∠)_ ,后来又看了《所罗门之匙》,加了群,在群里就只能看着末初大大了,本人非常怂_(:з」∠)_ 




我好像说太多,跑题了_(:з」∠)_ 




总之就是末初大大生日快乐!!祝攻德无量,天天开心,早日和小周领证(你在说什么_(:з」∠)_ )




————————来自一位小透明的祝福_(:з」∠)_ 

【嘉金】星期恋人(完结)

池上竹:

  
  Sunday.2
  
  
  金是打算在嘉德罗斯睡熟后再悄悄爬起来的,可是没想到嘉德罗斯为了防止他掉下去搂住了他的腰,而且睡着了也没松手。
  
  金不确定嘉德罗斯睡眠质量到底好不好,怕他被自己的动静弄醒索性就没敢动。
  
  他百无聊赖的将视线在屋子里晃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他恋爱对象的脸上。
   
  嘉德罗斯睡着后也不像常人一样毫无防备,他眉眼间少了丝乖戾,周身的气质沉静下来,反而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接近的冷然。
   
  连睡着都这么凶。
  
  明明年纪还小,周身却总是带着令人望而却步的凌厉气场。
  
  金趴在嘉德罗斯身上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笑,但又怕吵醒他,只能无声的扬了扬嘴角自顾自地乐了半天。
  
  想着嘉德罗斯大概还要睡好一会儿,金把自己的手机从嘉德罗斯身侧拿回来,调了静音玩起了MOBA类游戏。
  
  金感兴趣的东西很多,也容易被自己喜欢的事物吸引。他打游戏很专注,即使是此时姿势不太方便水平也发挥稳定,好几场都被队友和敌方刷屏“666”。
   
  顺带一提的是,他有个玩游戏表情也很丰富的附带属性。
  
  等他趁对方团灭活动手腕的时候,无意间一抬头,正撞上了嘉德罗斯的视线。
  
  嘉德罗斯也不知道醒了多久,正单手支着脸侧专注地盯着他看。
  
  金盯着嘉德罗斯的双眸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不知道嘉德罗斯为什么突然看他,也不知道他保持这个姿势看了多久。
  
  金思路还没转过来,一时未能做出反应。嘉德罗斯也不说话,只垂着眼盯着他不放。
   
  嘉德罗斯看起来不像是没睡醒,眼眸有神也不是在神游。
   
  在金乱成一团的脑子好不容易得出这个结论时,嘉德罗斯眼睫弧度往下压了压,转移了视线。
  
  “死了。”他说。
  
  嘉德罗斯的声线带着些睡久了特有的喑哑,这突兀的话金听在耳里迷茫了几秒,反应过来猛的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果不其然游戏画面已经灰了。
  
  “哇啊啊——”人生突然绝望的金猛的坐起。
  
  嘉德罗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往沙发扶手上一靠,挑起眉欣赏起金的狂暴状态。
  
  好在没耽搁多久,在金猛飙手速的操作下,这盘游戏还是以险胜结束了。
    
  松了口气的金这才有空将注意力放回自身,连忙一个翻滚滑坐在地毯上,放了嘉德罗斯和沙发自由。
    
  被压了好几个小时的嘉德罗斯“啧”了声。
  
  “你平时都不吃饭?轻死了,这样打的赢谁?”
   
  “我有好好在吃。”第一次约会就忘记吃午饭的人完全没有说服力可言。
   
  “再说我也不算很轻啊。”金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张开手给嘉德罗斯展示。
   
  “嘁,算了吧,你都没我重。”
   
  “倚小卖小啊?你这家——”金说着突然愣了愣,他侧头看向嘉德罗斯,“你怎么知道我没你重?”
   
  嘉德罗斯蓦地沉默,扭过脸不打算开口了。
  
  没有得到回答的金打算自己找答案。
  
  “我好像没有提过任何关于体重的话题……”突然记忆力超群的金开始回忆。
  
  “我好像写过,在哪里来着,在,呃——对了,图书馆!”
   
  金苦思片刻终于想起他在图书馆曾经填过一张学妹的问卷,问卷内容是与健康有关的,所以他写过身高体重。
  
  “可是我填问卷的时候你明明在看书,怎么知道——”
   
  “吵死了你个渣渣!”
  
  嘉德罗斯突然坐了起来,毫不客气地伸手捏着金的脸颊两侧阻止他继续说话。
  
  这次嘉德罗斯用了点力,没有挣脱开的金终于开始深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多吃点菠菜。
   
  最后这个话题还是以金被转移了注意力结了尾。
   
  金在询问今天下午行程的时候意外得到了嘉德罗斯“不知道”的答复。
   
  原因是雷德挑选的地方游乐设施和游乐园的差不多,周五已经刷完全部的娱乐项目的两个人完全不想再去一遍。
  
  金想了想,以嘉德罗斯的性格,不会把约会的行程告诉其他人完全可能,所以即使出现了意外他居然也没有很沮丧。
   
  “那就当作是爬山了。”
  
  收拾好行装的金正了正帽子,十分乐观地笑着决定了下午的活动。
   
  嘉德罗斯除了对此表示“渣渣就是渣渣,爬山有什么好高兴的”之外,到底没有拒绝。
     
   
  
  说要爬山,其实也不完全是。
   
  他们借住的院子在半山腰,所以沿着山腰的青石台阶往上走至少省了一半的路程。
   
  林间交错的枝叶将日光剪碎,在路面上落下一地斑驳光影。路旁的植物肆意生长,绿意盎然,却在即将延伸至路面时被好好修剪过。
  
  金踩着台阶上脱落的细小的树枝前行,枝干被踩断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十分幼稚的游戏,金却乐此不疲。
   
  相比于对很多事都兴趣缺缺的嘉德罗斯来说,金却觉得这个世界兴味盎然。
   
  任何事物他都能发现其中魅力,然后用最直白最真诚的感情去接纳去包容,却又不因此被转变,活的恣意又多彩。
    
  而嘉德罗斯不一样,他天生傲骨,从不屑于把时间精力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嘉德罗斯不需要原则,因为所有道理都抵不过他乐意。但反之,如果他愿意,山海皆可平。
   
  嘉德罗斯在意的东西很少,却都要紧握在手里,牢不可拔。
  
  嘉德罗斯领先金几步,他回头看了眼玩的开心的金,转过身停下了脚步等他。
      
      
     
  金在靠近山顶的时候发现了另一条路。
  
  由山顶池水沿山脉而下形成的一条沟壑,沟壑中奇石纷呈,在金眼中就是可以当作特殊通道的路线。
  
  沟壑中正浘浘淌着水流,金为了方便干脆脱了鞋子赤脚踩着被水冲刷的光滑的石头往上走。
   
  他试图邀请嘉德罗斯一起放飞自我,但是却被一脸嫌弃地拒绝了。
  
  金撇了撇嘴,重新恢复了飞扬的神色,自己踏上征程。
   
  常年浸在水流里的石块光滑湿润,金仗着自己平衡能力好,赤足踏于形状各异的石块之间,任由衣摆随着踏步的动作大幅度扬起,丝毫不在意凹处的积水漫过脚踝。
  
  在他足底踩上稍高一处石顶站定时,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往后仰,他正准备重新掌握平衡,却感觉后颈的皮肤贴上了谁的掌心。
   
  金侧过头看了眼,果然是嘉德罗斯。
   
  和牵手的感觉不一样,嘉德罗斯的掌心温度比那时要高一点,安全感却是满溢的。
   
  其实完全可以自己掌握平衡的金还是很开心,“总觉得有种不管遇见什么,你都能一直推着我往前走的错觉。”
  
  嘉德罗斯五指收拢,意味不明地轻握了下金的后颈后收回手。
   
  “我没功夫特地去制造错觉。”
  
  嘉德罗斯版阅读理解向来能做满分的金不禁微微睁大了眼,消化这句话所表达的情感。
   
  金突然觉得嘉德罗斯一旦直白地表达感情,他根本招架不住。
     
  嘉德罗斯没再打断金的思路,他瞥了一眼金泛红的耳尖正准备收回视线,却突然觉得越看金越不对劲。
   
  然后他发现了违和感根源——
   
  “你的鞋呢?”
  
  “………………………………!!”
   
  被提醒的金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果然空空如也。
    
  “对我的鞋呢!!!”
   
  本来拎在金手上的鞋不知何时不翼而飞,只剩下金站在水中满脑袋问号。
  
  嘉德罗斯无言半晌,还是忍不住臭着脸扯着金的帽檐往下拉了拉。
   
  “都说智商会传染,你怎么还是这么蠢?”
   
  “!!!我也不想,就算你比我智商比我高一倍——”
   
  “十倍。”嘉德罗斯再次打断他。
   
  “好吧十倍……”这次理亏在先的金老老实实承认。
   
  嘉德罗斯狠狠瞪了金一眼,金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踩水。
   
  金发现的这条特殊通道,上去容易下来难。石块过于湿滑,下去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踩空迎接他的可能就是从山上滚下去的极限运动。
   
  非常惊险刺激。
  
  可惜珍惜生命的金一点儿不想体验这种刺激,他正准备跳下石块赤脚走一旁布满树叶和细小石粒的正常道路,嘉德罗斯却先一步转过身矮下了身。
   
  “????”金保持着一个静止动作看着嘉德罗斯。
   
  “带你去找鞋,愣着干什么?”嘉德罗斯皱起眉又瞪了他一眼。
   
  “……不不,我自己走就行了。”金连忙摇头。
    
  嘉德罗斯懒得和他废话,干脆一手抄起金的腿弯一手搂住他以双臂将金横空抱了下来。
    
  反应过来顿时羞耻度max+的金连忙出声,“停停停!!!!我撤销到上一个选项!!”
   
  嘉德罗斯挑起眉哼笑一声:“老实了?”
   
  金涨红了脸疯狂点头。
   
  撤销选项的金这次没有任何异议的趴上了嘉德罗斯的背。
  
  不管是抱还是背嘉德罗斯看起来都很轻松,虽然如此金却还是对给他添麻烦很愧疚。
   
  “为什么我都和你相处七天了还是这么冒失?”
   
  嘉德罗斯没接话。
   
  金以为他没听见,将额头贴在嘉德罗斯的背上低声重复了一遍,“……七天了。”
    
  对于嘉德罗斯来说,不接话并不等于没听见。
  
  金显然是低估了嘉德罗斯的听力,而嘉德罗斯也没有预测到金这一瞬间的反应能力。他扭过头刚开口发出一个音节,金也因为听见他声音突然抬了头。
   
  角度、时间就是这么刚刚好,嘉德罗斯和金的唇就撞上了。
   
  一个意外而又必然的亲吻。
   
  双唇之间的触碰很柔软,炙热的温度却由唇瓣相接处轰然炸开,以燎原之势席卷全身。
    
  金又重新把额头抵上了嘉德罗斯的背,这次却是为了把脸埋起来。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觉得仿佛要被热意烧化了。
  
  嘉德罗斯愣了愣,也忘记自己刚刚要说什么,索性转过了脸低眉垂眼试图藏起不太自然的表情。
    
  嘉德罗斯没再开口,继续找金出走的鞋。
   
  这次很顺利,金的鞋在半路就找到了,大概是他玩的兴起一时忘形丢在这了。
   
  等金穿好鞋后,十分默契的和嘉德罗斯一起踏上了回程的路。
    
  起身前,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离五点还有十分钟——
   
  还是那条青石路,无心再接着踩树枝玩的金难得安静下来整理思绪。
    
  他其实不太喜欢思考,做事很多时候都靠直觉。
    
  他天性乐观,信奉随遇而安。
   
  但是他也明白,所有不伸手却能随着心意留在身边的东西,这种途径叫幸运。
   
  然而金觉得他并不幸运,他的幸运值全部都花在了遇见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还是走在他前面。
   
  金却突然停了下来。
   
  没有听到脚步声的嘉德罗斯转过身,以眼神询问他。
   
  “嘉德罗斯,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金站在高几阶的台阶上看他,语气真诚。
  
  嘉德罗斯对这种奇妙的开场白心情复杂:“给我发好人卡?”
   
  金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因为他这回答先笑了出声。
   
  等金乐完了,轻咳了几声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把结束时间定在了五点。”
  
  “这一周以游戏为前提的交往。”
    
  嘉德罗斯抬眼看他,眉峰拢起,仍是那副狂傲难以接近的模样。
   
  而金却知道,以后他人生中得到的所有温柔回应都比不过嘉德罗斯七天的深情。
    
  “七天后,我和你分手。”
    
  然而这七天终究是一场虚幻的梦,甚至分不清是美梦还是噩梦。
     
  离五点还有两分钟——
    
  “哎,其实我讲不明白这些事。超麻烦——”金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但是凯莉刚开始告诉我,玩游戏就要好好遵守约定。”
     
  “虽然你特别不讲理——”
   
  “我什么时候不讲理?”嘉德罗斯睁眼说瞎话并且理直气壮。
   
  “……你特别讲理。所以我的决定有些固执的时候你其实会理解我。”金声线放轻了,语气却笃定。
   
  嘉德罗斯侧过脸,灿金色的眸中盛满了枝桠间漏下的细碎光芒。
    
  五点整——
  
  “所以……”
    
  林间的风撩起金的发丝,又悠悠的落下。金额前的碎发随着气流扬起,嘉德罗斯看见他眉眼弯起盈成一个笑容。
   
  “我们分手吧。”
    
  嘉德罗斯看了他许久,最终只哼出一声短促音节。
   
  “好。”他回答。
   
  重金属歌曲的铃声在静谧的小道突兀的播放着。
    
  ——我们以游戏为前提的短暂恋爱结束了。
     
    
   
  Forever.∞
   
   
  五点一分——
   
  “这次在没有任何前提的情况下,我们重新在一起?”
   
  “你这家伙这么蠢,除了和我交往你还能去哪?”
   
  几乎同时,嘉德罗斯和金开口。
    
  他们相对无言了一秒,金先作出了反应。
   
  “什么叫除了你!?你这个自大狂!!”
     
  嘉德罗斯却没有接金的话,他突然抬脚往上走了几个台阶。金和嘉德罗斯的距离突然缩短,以至于他莫名觉得有种奇异的压迫感。
     
  正当金犹豫着是不是该后退的时候,嘉德罗斯一抬脚踩上了他所在的那阶台阶。
   
  他瞳眸中似乎有光芒流转,他突然轻笑了声,凑近了金问的毫无预兆,“喜欢我吗?”
   
  金猝不及防,懵了一秒,他几乎是反射性开口:“我——唔?!”
   
  话未出口,嘉德罗斯突然指尖捏着金的下巴以唇压了上去,将他未出口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嘉德罗斯的亲吻和他这个人一样霸道,蛮不讲理。
   
  直到嘉德罗斯再次拉开距离,双重暴击导致金仍然没有反应过来。
   
  嘉德罗斯他又问了一遍:“喜欢吗?”
   
  金看着他眨了眨眼,“你——唔!!?”
   
  嘉德罗斯又以唇堵住了他的话。
   
  这次松开他后,嘉德罗斯不问了,只翘起唇角看他。
     
  “你等——唔!!”
     
  又被亲了。
  
  金快气死了。
    
  嘉德罗斯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用力把嘉德罗斯推开,气冲冲的提高了音量:“喜欢你喜欢你!干嘛不让我说话!”
   
  他似乎觉得有些愤愤不平,正在气头上他又补了一句,“看你还亲不亲!”
    
  嘉德罗斯没给他后悔这句话的机会,握住他的手腕又欺了上来。
  
  他舔了舔金的唇角,呼出的热气尽数吐在唇齿间,“即使是在喜欢这方面,我也比你这个渣渣多十倍。”
   
  这次连推都推不了的金被亲的迷迷糊糊,唇齿间的触感由嘉德罗斯的话语开始化成糖丝,带上了似蜜般地甜腻。

  他有些呼吸困难。
   
  金忘记闭上了眼,迷蒙中瞥见了嘉德罗斯这个角度在日光下几乎透明的眼睫。
    
  他混乱中的脑袋突然忆起了开始。
     
  那时嘉德罗斯垂着眼看他,眼睫掩映下瞳眸中绚丽的流光像一场无声的邀约。
   
  而此时此刻,他欣然赴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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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啦!!!(*´∀`*)
  十分感谢大家不嫌弃我的脑洞T T还有还有嘉金真的特别好!!!
  可能会有番外,偷懒的话就没有(喂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我真的超喜欢你们的!!!希望大家以后的恋爱也非常非常甜!!www!

 嘉金嘉金ヾ(◍°∇°◍)ノ゙ヾ(◍°∇°◍)ノ゙

(all叶)谎

all叶搞事小分队:

*私设苏沐橙目前国外,打完挑战赛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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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一年,然后回来。”

   
这个冬天,还真是冷啊。


叶修拉拉自己满是褶皱的风衣,想着。


轻轻仰起头,呼了一口冒着白雾的哈气,静静地看着大街上的电子屏幕上播出的有关自己退役的消息。


“别哭了,老板娘。”叶修看向一旁的蹲在地上的陈果,“多大岁数的人了,也不怕被人笑话。”


“你懂什么!你就一点感触都没有吗!”陈果呜呜的抽泣着,不时的吸吸鼻子。“他可是斗神啊!那个最强的,站在巅峰上的人啊。”


我当然有感触了,比你们都要深。叶修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我先去吸根烟。”


他有些不自在,在这个压抑的环境里。


“……”


叶修转身离开,身后的陈果好像隐约说了什么,但在外面嘈杂的车声人声中渐渐模糊,后就听不清了。


“一叶之秋啊。”叶修轻轻品味着这四个字,似是怀念,似是回忆。


一瞬间,他竟觉得有些陌生。


一叶之秋还在,可那个少年,却已经再也不见了。


岁月无情,人心呢?


叶修抬头看向对面的嘉世,淡淡的叹了口气。


插在兜中取暖的手碰到了一张薄薄的卡片。


叶修突然笑了。


他将卡片从兜中拿出细细端详。


真好,你还陪着我,君莫笑。


叶修走回网吧,冲门口这时情绪已经不太激动的陈果点点头。


“老板娘,我先荣耀去了。”


叶修扬扬手中的账号卡,说道。


“去吧,去吧,快离我远点儿,你这个没感情的混蛋。”陈果嫌弃的冲叶修摆摆手,骂道,悲伤之情似乎因为这个少了几许。


叶修无奈的耸耸肩,随便找了台机子坐下,插卡。


君莫笑的形象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叶修怔怔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登陆了第十区。

 


这个夜晚,注定很不平静。

 


与此同时,嘉世训练室。


“叶神,退役了啊。”嘉世训练营中的几个少年小声的讨论着。


“你看看那个邱非,现在还装什么清高,怕是要难受一阵子了哈哈哈哈哈。”一个少年毫不掩饰的指着坐在角落里默默玩荣耀的那个少年,恶意的嘲讽。


“就是就是,一叶之秋就不是他能想的了,也就做做梦吧哈哈哈哈哈。”另一个少年哈哈大笑,站起来冲着角落喊道,“喂,小子,你什么想法?”


“对啊,来说说看你的感想。”一旁的少年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坏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嗯?”


“前辈是个很优秀的人,我很敬重他。”邱非抿了抿唇,抬起头,神色认真。“就是这样,你们想听什么?”


然后他便拔下卡,站起身离开。


“我先去休息了。”


待到他离去,训练营里顿时发出一片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以为他是谁,回房间哭鼻子去了吧!”


“这对他的打击可不小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没有人注意到,门外那个一向冷静的少年,狠狠握着的,青筋暴起的双手。

 


“沐橙姐,”邱非的手攥紧了手机,“叶修前辈他……”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几分哽咽。


“他怎么了?”似是察觉到邱非的心情,电话那头的人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他,退役了。”邱非从嘴中轻轻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么好的前辈,为什么要退役呢?他明明值得最好的,不,他本来就是最好的。


邱非的嗓子有些干哑,有些难受。


“退役?什么?陶轩居然真的让他离开,可是他……”


再也没有听清楚对面人的话,不知何时邱非已经放下了手机。


不重要了。


会给苏沐橙打这个电话几乎是本能的决定,如果这个时候谁还能帮助叶修前辈那么一定是苏沐橙。


但这个时候,邱非忽然就觉得,不重要了。


自从怀着喜欢看向那个人开始,已经过去了十年。


而现在,就连最简单的看着他都已经做不到了。


“……”


邱非还记得,他在训练的时候,那个熟悉而又漂亮的大手如何带着自己一步一步变强,如何在自己失意时温柔着摸着他的头发告诉他没关系,如何在他犯错时轻轻的弹着自己的额头对他坏笑着说这是惩罚……


这么好的前辈,为什么嘉世的那些人总是拐着弯贬低他呢。


邱非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很迷茫,很难受。


为什么前辈,离开嘉世的时候,连告诉都不告诉他一声呢?


自己原来,没有那么重要吗……


皎洁明亮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在那个茫然无措的少年身上。

 


“陶轩,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挂断邱非的电话,苏沐橙就怒气冲冲的打给了陶轩,“他做了什么指得你这样对他!”


“他没有错,”陶轩漫不经心的看着手机屏幕,吐出的话却字字犹如刀割,“只不过,他太没用了。”


“陶轩!”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苏沐橙有多么气恼,“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


“当然没有,”陶轩发出一声轻笑,“我可没逼他,是他自己同意的,嗯?”


“呵,”苏沐橙冷笑,“是你先撕破脸皮的,可别怪我不顾昔日情分。”说罢,她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她仿佛又变成了当年那个小女孩,跟在两人身后就十分安心。而现在,一个走了,一个现在也……


苏沐橙愣愣的盯着手机,显得很是痛苦,“这……该怎么办啊!”


冷静下来,苏沐橙看着联系人中邱非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上去。
想来,那个一直仰慕着叶修的小少年,也和自己一样迷茫痛苦吧…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一阵没有任何修饰的铃声响起,手机在床上轻轻震动着,却无人接通。


房间的电脑前,坐着一个带着耳机神情专注的少年,快速的敲击着键盘,操纵着屏幕上那个战斗法师释放技能。


自己,也要努力变强啊!


总有一天会让那双温柔的眸子停留在自己身上的……


总有一天。   

 


这边的兴欣网吧,叶修又拿下了一个首杀记录。


“很厉害啊,”这时的陈果心情已经平复了些,坐在一旁看叶修打游戏,“君莫笑。”她细细品味着这四个字,“醉卧沙场君莫笑吗?你还挺文雅。”


“不是我,是一个朋友。”叶修笑了笑,继续敲击着键盘,却渐渐陷入了回忆。


“嘿,叶修,你说,我们也来建个散人号吧!”记忆里那个栗发少年兴冲冲的提议。


“散人?”叶修仰头看向少年,“沐秋你说说看?”


“散人其实是一个很厉害的特殊职业,在这个阶段是非常火热的,并且优势也很大,他精通24各职业所有的低级技能,能带来出乎意料的效果,虽然可能会因为等级的提升逐渐失去这个优势,但对于现在荣耀50级满级已经足够了,我认为散人对于我们来说哪怕游戏满级在未来的哪一天提升到了七八十级,我们也会拥有极大的优势。”提到这个,苏沐秋滔滔不绝。


“当然,我们暂时先不提这个,散人也有劣势,就是他要切换武器中间是有缓冲的时间线,而这个时间线内我们能做的就非常的少,也非常的被动,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去为他打造一把精通全职业技能的自制武器,使他免除这一尴尬,肯定就会超级厉害的。”苏沐秋的脸红彤彤的,眼中泛着亮光,激动至极。


“这个想法很不错啊,你有把握吗?”叶修认真的听着,慢慢坐正了身体。


“有没有把握先不说,来先建个账号。”苏沐秋迫不及待的拿出一张崭新的卡片插入机器,然后拉住叶修看向屏幕。


“为他取个名字吧,沐秋。”叶修眼眸含笑,看着创建人物的数据面板。


“好,”苏沐秋也笑了,“醉卧沙场君莫笑,君莫笑,就叫君莫笑!”


“好,君莫笑。”


少年一字一字的输入着这几个字,神色认真。


醉卧沙场君莫笑。


君莫笑。


                                                                   BY白惜/木梓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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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职业选手交流群】

不正经语c群

all叶向

语c磨皮的小伙伴们都来浪啊,不重皮,先来先占

开卡拟

然后OOC可以有,但是崩皮记得带套啊!

所以不要大意的戳进来吧!

欢迎小天使们来捧场!

放门牌号:271089157

【周叶】老头子?!

  • 小学生文笔,OOC慎入!             

        小段子,脑洞源于纪晓岚

        夏日炎炎,屋外蝉声不断。叶修坐在军机处忙着。由于温度太高,叶修脱掉上衣,光着膀子。虽然在这个朝代,这样有违礼数。可是外面太热也是没有办法的。

      “报!皇上......皇上,要来了!”外面的士兵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道。

        当今皇上周泽楷,人长得帅,能文能武,智勇双全,谁见了都会喜欢。而叶修,偏偏就令皇上头疼,虽然有时......按正常话来说,应该是?放肆?也就是他敢在周泽楷面前吧。然而,皇上也每次对他无可奈何。

       “什么!马上就要来?”叶修大声说道。望了望自己,正光着身子。这,这成何体统啊?

         叶修环视了房间里,看见一块桌布。三两步走过去,躲在肘子下面说:“你!把那张桌布盖在上面。”用手指了指远处的桌布。“大人,这......”士兵怯生生的说道“叫你快去,你就快去啊,难道你想让我出丑?”叶修道。“不,不是这样的。”士兵说。“那你就快去呀!”叶修说。

         士兵把桌布盖在上面。随后,皇上便到了。

         “叶修呢?”周泽楷问道。

           “不,不,不知道。”士兵说道。

          “哎呀!既然他不知道,那皇上就别为难他了!”大臣江波涛笑着说。又挤挤眼神,示意皇上叶修在桌子下面。

            “嗯。”周泽楷与士兵交代两句后,示意周围的人不要出声。

              时间越来越长,叶修热的,浑身是汗。听到外面没了动静,喃喃道:“应该走了吧!”

              于是乎,叶修出来了,自言自语道:“这老头子,终于走了呀!”呼出一口长气,转身,便对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谁,是老头子?”周泽楷问道。虽然周泽楷在位有些时间了,但也不如您老啊!

               叶修愣了愣,道:“皇上,您有所不知。何为老?万寿无疆才叫老。何为头?顶天立地才叫头。何为子,天之骄子嘛!皇上,臣不是在骂您,而是在夸您呀!”

               “嗯”周泽楷点了点头。

                叶修呼出一口长气,心想:终于蒙混过关了!

               “赏你。”周泽楷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叶修。把他抱了起来。

               “侍寝。”说完,便抱着叶修叶修回寝宫。

                “阿勒!!”

               一夜好梦~~~

              E.N.D.

             感谢看完了的你♡

【周叶ABO】愿赌服输 16

小乐清水子:

因为拼字打赌输了,所以……

绿绿是总攻,绿绿是总攻,绿绿是总攻  (_(:з」∠)_

※我的错,之前一直忘了预警,本文会有生子情节,带球普雷情节(),大家注意避雷

打算每次少更点,每周多更次,本章还在废话没实际内容,欢迎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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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琛看着叶修。 

叶修的嘴唇动了动,唇线开启,旋即复位。

真动了么?好像也没有。

他或许有一瞬间不知神游何方的愣住了,但因为那张病恹恹的脸色彩难辨,从失常到如常的变化又实在太快,快到这一切像是魏琛产生的幻觉。

然后叶修嘴唇又动了动,气弱的声音从里面抖出来,他说,“老魏帮个忙,把我扶起来,我想坐会儿。”

病号有求,是要必应的,魏琛哦了一声,拦着叶修的胳膊,托住他的背,让他借自己的力抬起上身,再把他身下的枕头抽出来,竖着放在床头,扶着他的身体慢慢向后仰靠。

叶修脊背挨着枕头,一点一点地提着身子松气,这个动作本该很利索,因为被拆解开而显得尤为漫长,直到他彻底压实枕芯,魏琛才松手。

叶修瘦了些,衣服穿在身上哐当,一截胳膊从略肥大的睡衣袖筒里伸出来,更添人形单薄的观感,他担在魏琛小臂上的身子,仿佛只剩骨头的重量,皮肉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叶修再本事,一个人的能力也有限,他这次靠着受了这么大的罪,才得到喘息的时间,反击的机会,在彻底扳倒陶轩之前,他都需八方小心步步为营。

叶修不是个喜好谋划和算计的人,可是当他有这个需要,他便是这世上最精于此道的人之一,哪怕是将自己也作为祭品和诱饵。这样的性格,确实是他早年得以扶摇直上的原因之一。

对于这点,魏琛不是不佩服的,别人做到自己做不到的,理应如此。要不然,他也不敢随便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付到叶修手上。

魏琛在赌坛混了十几年,经历相对于年少一战成名、跻身赌坛中心的叶修,可坎坷多了,始终不红不黑。他由叠码仔做起,开过地下赌档,搞过外围赌球,放过高利贷,也做过正规的生意。他比较奇怪,千门八将的出身,营生手段也说不上干净,却始终守着赌桌上绝不出千的底线。

男人呢,长到多少岁都会有颗驿动的心,只关乎埋得多深,有些人因为生活过于磨难而忘,有些人因为生活过于安逸而忘,魏琛也一度给自己洗脑,一把年纪了,过得去就好,还干什么挣命的事。

直到叶修找上他。

叶修这个人是很公平的,他不要魏琛替他打生打死,只想要他多年建立起来的地层人脉网络,替他做些背后琐碎工作,所以他许给魏琛的报酬也不算丰厚,还要先赊着,成事后再付,但这报酬恰好卡住魏琛的命门。说难听点,魏琛多年一直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叶修要给他的,便是拿回嘉世后的些许股份,足够他衣端帽正地坐进董事局。

叶修这人也是很实在。魏琛和他相识已久没错,相识的时候都是穷兮兮的追梦少年也没错,可他俩交情不深,后来境况更是千差万别,叶修没理由这样拉魏琛一把。——在魏琛看来,叶修现在是落魄了,不过蛟龙岂是池中物,叶修的名字就是招牌,意味着成事,拉他魏琛上船,确实称得上是拉他一把。

于是魏琛就问了,为什么找他呢?

叶修低着头吸完了一整根烟才说,“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魏琛更好奇了,诧异地问,“……莫非咱俩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叶修有些深沉,“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能再瞒你了……其实我这也是没什么别的人了……”

魏琛一天前立誓要当文明人,要以德服人,他忍了又忍,才爆了句,“……伯母安好?”

叶修冷酷脸对他,“你把她老人家的仔伺候好就行了。”

这是赴吴雪峰的赌约前一天,在兴欣麻将馆里发生的事。

事后魏琛回想,那天从后门走的时候,不经意一扫,确实看到叶修躲在巷子里和一个男人说话,因果关联,再加上周泽楷那张脸又天天见报,那男人应该就是他了。

 

喉咙与身体脱节,叶修又缓了一会儿,让清水的余感多润润嗓子,才说,“先说说陶轩那边怎么样了。”说完他像经不住劳累那样闭上眼,下巴扬起来,后颈放在枕头边上,又是闭目养神,又要根据魏琛的话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魏琛本以为叶修会追着问下去周泽楷的事,他连套词都准备好了,比如说他第一句要说,之前你每天都是昏迷时间多过清醒时间,跟你说你也听不进去……。

可叶修没有。

周泽楷搅入叶修和陶轩的争斗,这是件大事。别看魏琛平时说话总是没什么正经样,虚虚实实的,可他思考细致缜密,多年来跑江湖,做过人上人,也做过脚底泥,三教九流的形形色色见惯了,锤炼出来一套先小人后君子的办事理论,使得他会先从人心险恶那面去考虑问题。

有一套屡试不爽的理论,说出来很难听,确实是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外面放出的风声是周泽楷恋叶修成痴,在为他报仇,押上全付身家,狙击陶轩。这话有几分水分?周泽楷是真要报仇?还是背后别有深意?可别是明里借朱三太子名义反清,实则自己要变天。是友还好,是敌,形势就繁复的多了,他们如今庙小池浅,已是不易,怎么容得下周泽楷搅浑?

魏琛兄弟多,路子广,情报网发达,他不放心,当即就遥控自己的心腹,诸多打听。结果很快出来,其实周泽楷的这点秘密,在赌坛,早让人剥了个干净。魏琛松了一口气,看护叶修闲来无事,也不免就这新鲜事发散下思维。

问他要不要入股之前,为了打动他,叶修是诚心实意地说了自己的身家情况的,他的目的是什么,有多少资本可用,这个资本包括人脉,魏琛了解的人脉中,可没有周泽楷这么尊佛。况且,要是有这资源,叶修会有更多选择,也不会像如今这样这么艰苦。

作为一个吃盐多过桥也多的Beta,Alpha对Omega种类繁多的求欢手段,他见得多了,也听得多了,像周泽楷这样闹得满城风雨的,要Omega不要江山的,倒是罕见,简直有违职业赌徒精神,这还是在他认定想要的Omega已死的情况下。

魏琛向来是脾气上的流氓,为人上的小白菜,难免要替周泽楷唏嘘感叹一下。可他是何许人也,风花雪月在他这里停驻的时间永远短过实际利益,就事论事,他首先想到的是,他们能否告诉周泽楷实情,和他联手?

魏琛不算是叶修的手下,叶修拉他出来也声明了是合作,互惠互利。他深谙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口头上虽没绕过叶修,实际上已经是退到了辅助的位置,为叶修马首是瞻。

因而叶修迟迟不醒,醒了也不够清醒,魏琛能做的也只是等他身体好转,再行商讨。

 

【周叶ABO】愿赌服输 14

小乐清水子:

注意避雷

求放过不严谨不科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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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者缺少活力的声音中气不足,但不失威严,掷地有声,拨动空气,气氛陡然收紧,如同原本略宽敞的水流,进入了狭窄的涧口,压迫感增重。 

金成义的目光像拂尘一样扫到周泽楷身上,脸上,稍作停驻,他加重了话里严厉的成份,紧接着,挪开目光,又降下调来,自圆自话,收个留有余地的尾,“当然,如果你能证明你说的属实,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你们自己按江湖规矩解决,我不会插手,老冯也不会插手。”

这话是句模棱两可的话,可以当规劝听,也可以当通牒听,唯一明确的那层意思是,调停周泽楷和陶轩,并非金成义一人的心血来潮,而是几大元老们的共同商议结果。

可这不是一个能够模棱两可论处的话题,不能让在座的周泽楷和陶轩有任何可以做文章的空间,金成义两句话就把调定死了——要闹可以,师出有名,否则,这事我们不能放任自流。

周泽楷神色淡然,他处在漩涡中心,目光摆放得随意,还是那副看不出在想什么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而陶轩,有意谁也不看,安心吃茶,好像专为此而来。

场面又陷入了短暂的僵持,金成义背着手,慢慢踱开步子,顺带观赏自己刚才的劳作成果,浑浊却精明的目光不时地饶过眼前的绿色,到两人脸上巡视。

话柄还是由他把持,突然他又将话锋一转,似是感叹地聊起来,“前两天还有人来游说我去参选下届赌业联合会主席,我说,我都是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了,还跟年轻人搀和什么,不过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我还是愿意尽一份绵力,我是看着你们起来的,尤其是小周,你出道时也就十八吧?我第一眼就看好你,并非池中之物,只是需要时间和机会……”

金成义时晴时雨地敲打周泽楷。

赌坛也属江湖,最讲究论资排辈,辈分大一级,压下来,能压死人,越是有头有脸的人,至少表面上越要讲究尊老,以示温良恭让,攒得好名声,名利双收,说得就是这个了。

陶轩把他那小瓷杯里的茶喝完,又自斟一杯,才说,“我没有什么问题,听金老您做主了,周先生还年轻,难免一时冲动,我虚长他几岁,嘉世和轮回也素有合作,我愿意退让一步,不跟他计较了。”

金成义略颔首,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全给到周泽楷脸上去了,以此作问,也要他给个说法。

金成义的想法其实也简单,还是老派的可以话事的江湖前辈想法,混到他这种段位的人,不会明摆着偏帮任何一个人,陶轩请得动他,虽然是陶轩的面子,真正起作用的还是他作为一个“家长”的责任感,他只会帮上位者所把持的秩序和规则,以及利益,以大局为重,维系几大势力的平衡。陶轩摆明车马不会应战,周泽楷要是不散伙,一旦和陶轩斗开,不管哪方败亡,都会牵连甚广,冲击损失难以估量。

当然,金成义也是有些私心的,他手里持有不少轮回和嘉世的股票,自然不愿因两家掌舵人的私怨而损失钱粮。

现在全看周泽楷的了。 

周泽楷居然笑了一下,只有一下,十分轻快,两片薄嘴唇抿着,两边嘴角翘起又搭回来,同时肩膀一耸。

这笑一点声都没出,也不带任何可以去捉摸的意味,金成义和陶轩也都不好估测他在作何盘算,盘算到何种程度。和之前去嘉世下战帖时一样,周泽楷没有堆起脸的恨,没有咒骂和质问,他只是平静地阐述事实,告诉陶轩他要怎样。周泽楷连咄咄逼人都是悄无声息的。

一个人的嘴巴不说话,表情和眼神也不说话,确实让人无从下手。

但是很明显,周泽楷拿不出金成义所说的证据,有的话他早拍出来打脸了。

金成义慢慢地踱到周泽楷身侧,左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既像是对晚辈的安抚,又像是对周泽楷的另一种施压。这种细枝末节和微妙的感受终是意会大于言传的,金成义也不再言语,他的手在周泽楷肩膀上搭了一会儿,周泽楷的身体没有像弓一样拉满紧绷,金成义就认为周泽楷是在考虑他的话,他便再给点他时间考虑。 

空气中再次流动起来的不安与动荡愣是让这三个气场迥异的人给压平整了,退入一种颇为稳定平和的态势里。

所以,金成义觉得差不多了,周泽楷会给他令他满意地答复。

他咧开一个和颜悦色地微笑,皱纹褶起来相当亲切,“小周,你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怎么也得喝杯茶吧?”

金成义说着,亲自弯下腰,捻起周泽楷的杯子,转着,把冷茶倒进茶盘的夹层里,再把杯子放下。精小华美的白瓷水壶一直在炭炉上不徐不疾地加着热,金成义走到两人对面的木凳子上坐下,作势就要拎起竹子把手,往茶壶里添新水。结果陶轩眼明手快,起身弓腰,抢在他面前拎起水壶,说道,“让我来吧。”

陶轩要加水倒茶,他在用实际行动向金成义展示他的“退让”。他们三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这杯茶其实就是算是和解茶了,喝罢,仇怨一笔勾销。

周泽楷按着不表态,哪怕不是默认这种走向,至少也能说明那他股赳赳的劲儿松动了。

一道腾着热丝的水流自空中弯进茶壶里,重新淹过、泡胀有点干了的茶叶。茶水透过细密的滤网,进入透明茶盅,带着水汽的清香蒸了出来。

陶轩持茶盅,先给金成义斟了一杯茶,再给周泽楷斟了一杯,最后回到自己这里,打了个三角形。

他把剩了个浅绿底子的茶水放回茶盘上。

金成义端起杯子,凑到嘴边,又看了眼周泽楷被额发挡乱了的眼睛,笑呵呵地说,“尝尝吧小周,今年的新茶。”

话已至此,陶轩觉得问题不大了,台阶已经铺就,就算周泽楷对金成义忘恩负义,也断不能如此不知好歹。他是如日中天,但他能挑的了嘉世加金成义么?想到这,陶轩的目光全含进茶杯口,不动声色地率先喝光杯里的茶。

周泽楷终于有所动作,他向前倾身,捏住了他的茶杯,茶杯瓷釉光滑,热度递满杯身,握在手里有些烫人。

周泽楷的那杯茶,茶水是红色的。

见了周泽楷的作为,金成义眼皮下磕,满意地喝了自己那杯茶。

 

杯子碎裂的脆响并没多大声,也只是一瞬的功夫,陶轩和金成义却都怔愣地定在了上一秒的动作上,才齐齐侧头看向他。

血和着热茶从指缝掌心里流下来,一缕两缕,淅沥滴答,一气呵成,没入地毯,泅出深色印子,被吸收。

周泽楷的手心还在持续缩小空间,勒住叫他捏碎的瓷杯碎片。血流加注,热水激过割破的口子,那滋味绝对不好受,他好像没了任何知觉似的,拒不放手,任自己皮肉受苦。

金成义话已尽,见周泽楷酝酿许久,还是如此激烈、不改初衷地回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皮挑了挑,脸色明显阴郁起来。

倒是陶轩,饶是城府极深,这时候也没法君子了,按捺不住发了作,他把杯子一端,猛地站起来,怒意上脸,脸上的肉都在轻颤,他冷冷地说,“周老弟的意思我明白了,你爱做情圣,随便,恕我不奉陪!”

周泽楷抬起胳膊,手重重锤在桌子上,松开,杯子裂成几瓣,好像粘进了肉里那样,顿了顿,抻了抻,才掉出来,躺成一堆废物。五指虚掩下,隐隐可见他的掌心有些凌乱地猩红划痕,断口处挂着新鲜的血丝,极红极白,很是刺目。

周泽楷站起来,抖着肩膀,两手拽着西服两襟,系了中间一颗扣子,他朝着金成义微微低头,欠身,“……我依然敬重您,告辞。”

向外走时路过陶轩,周泽楷停住脚,偏过头,视线压向下,倏地变得凌厉,刀刃般剜在陶轩光火的眼鼻间。

“我们来看看。”

 

杜明坐在金家装潢雅致的客厅里等周泽楷,女佣过来奉茶和茶点,他也没怎么动。老板赴鸿门宴,他的心情必然也好不到哪去。他和陪同陶轩过来的刘皓互相寒暄两句,就都没再说过话,分坐沙发的两角。

虽然各为其主,杜明和刘皓还是能说上话的,准确的说,刘皓表面上谦和会做人,和他同级同辈的人差不多都有些交情。

周泽楷走出来的时候,刘皓正在翻看报纸,杜明接近发呆,盯着这儿看一会儿,盯着那儿看一会儿,于是他第一时间看到周泽楷,尤其是他那微蜷着、乍眼看去一片红的右手。

杜明慌忙起身,两步抢到周泽楷面前,他不好抢白开口,只好先跟在他身侧,神情满是问询。刘皓也把报纸一折站起来,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周泽楷看了刘皓一眼,点了下头,算作招呼,带着杜明就往外走。

他们出门,越过车库泳池,走向大门。

杜明偷偷一瞥,见周泽楷神色如常,可是细想一下,天塌下来周泽楷的脸色也还是那样,此行要是谈得拢,至于把手弄成这样么?杜明拿捏出谨慎的语气来问,“周先生,先包一下手吧?”

周泽楷和杜明走出黑栅栏院门,站在街沿,司机把车泊在最近的路边候着,看到二人,立刻发动车子,开过去停下,下车为周泽楷拉门。

周泽楷摇了摇头,回杜明的问,钻进车里。

当家人不爱说话,杜明一般是问了什么,接着眼神也跟过去,看他会不会点头或是摇头,以此判断作结,他这下接到回答,又熟悉周泽楷的脾性,也不劝,在他之后上车。

离开金家,汽车扬尘而去,司机很灵光,知机地升起车中间的隔音板。、透过灰黑的挡风玻璃,杜明扭头向后看了一眼,陶轩和刘皓也出了院门,上车往相反的方向走了,杜明犹豫着,到底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周先生,陶轩这样的人,让他失去一切不比让他死更难受么,何必非要……”

碍于身份,后面的话,杜明不好直接说出来。

周泽楷黑亮的眼睛叫额发盖住小半,他靠着座椅,直视前方,像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后,他的眼神沉淀下来,他反问杜明,“什么重过命?”

杜明语塞,他说话时是略把身体拧向周泽楷的,他回正身。确实,哪怕再爱钱财权势如命,也只是这么说说而已,身败名裂的痛苦仅是止于人还好好活着而已。

周泽楷的决心,杜明本是明白的,这下更明白了。同时,他心里有点说不出道不明的不安预感,非要说的话,大概是这样的周泽楷,不仅会伤人,也会伤己吧。

杜明在周泽楷和轮回皆式微之时就跟在周泽楷身侧,他赌术天分不高,赌坛排名就算在轮回里也不算出挑,胜在没什么野心,又衷心,真心实意地追随周泽楷,逐渐成了周泽楷的心腹之一,他和吴启吕泊远等性格不一得分明,正好也各司其职。

杜明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周泽楷看向车外,突然又起话头,给杜明吩咐事情。周泽楷说得节省减缓,杜明到底跟了他许久,对他的说话风格比较适应,又是个明白人,准确地捕捉到了他老板的意思。

周泽楷让他办的事是,放出陶轩害死叶修的事,越烈越好,扰乱嘉世股价,趁低吸纳市面上所有嘉世的散股。

杜明不住地点头,据他们掌握的消息,陶轩把持嘉世把持得并不算百分百牢靠,他只持有嘉世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七,除去市面上的散股,都分散在嘉世几大元老手中。

杜明不认为周泽楷头脑发热地要去强行狙击嘉世,逼他来赌,或是直接扯翻下马,不过这是陶轩的不安全隐患之一,一个变天的可能,一个很不错的切入点。

周泽楷交代完,顿了下,想了想,又补充道,“……用我个人的名义。”

周泽楷的脸反映在黑光面的车窗上,脸成一团雾,五官却是清晰的,黑中带有润泽的光。在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倦意从他的眉宇间一点一滴的沁出来。这几天他睡得很少,勉强睡着也是半昏沉半清醒。只要他闭上眼睛,叶修就在他眼皮上跳,由一个轮廓,迅速成一个模糊大概的形态。

说来可笑,他见过叶修最隐秘最私人的一面——作为Omega的情态,但又对他日常生活的样子不怎么了解,说最熟悉的陌生人也不为过。

叶修何尝不是?他们肌肤相亲,他们也说不上熟悉,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来源于,他们是一路人,有共性,像照镜子。

可周泽楷还是栽进去了,不分由说,泥足深陷,百死不悔。

他并不怪叶修的“无情”,恰好,无情反而是他相对能接受的叶修的反馈,从一开始,叶修就不曾骗他,把对他的想法明明白白剖给他看。

他只是有遗憾,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消除。

叶修的脸清晰起来,如同一个由鼻尖开始脱出水面的人。

这时,周泽楷往往会睁开眼睛,还不到,还不到可以见叶修的时候,哪怕是在梦里。

就快了。

赌命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这没错,但周泽楷也料到了不到万不得已,陶轩不会应他,正如陶轩所说,他不陪着玩周泽楷又能怎样?周泽楷便要让他知道他能怎样,他还没冲动到连后招都顾不得准备的地步,他要一点点地蚕食逼迫陶轩,让他把能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上来,直至永世不得翻身。

 

又到了新一周的股市开盘日,嘉世赌业的股票受风言风语的影响,出现较大跌幅。这不是一般规模小打小闹谣言可以制造的威力,肯定是有人在幕后集中操作。

不过这个人并不是周泽楷,至少不全是,要不然这把火烧不了这么快这么旺。

听完杜明的汇报,周泽楷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吴雪峰。

他没有算计这层,是因为这层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杜明请示,要不要和这个人暂时合作呢?

周泽楷摇摇头,就算他们的目标一致,目的不一定相同,互不干涉就行了。

 

 

热带小岛并不是个养伤的好去处,可眼下也没什么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

叶修的肝肾受损得厉害,一直在昏迷,中间醒了很短一段时间,也是神志不清的,很快睡过去了。又过了几天,他才再度睁眼。

一线光源缓缓向四角张开,眼前尽是被睫毛遮盖了的虚迷白光,叶修的眼珠艰难地辗转了一圈。木质的天花板,房屋内简单的陈设,拉开窗帘的落地玻璃,窗外面满屏迷眼的绿色,热带特有的潮湿粘腻感,口鼻间微弱灼热的呼吸,这些通通都由抽象的几何图形和轻微触觉,一一在叶修的眼前身上显形。

嘴好干,想喝水,他泛白的嘴唇抖了两抖。

思考能力恢复的最为迅速,至少在魏琛的身形箭一般冲到他视线范围内之前,他就想好了最先该问的几个问题。

置之死地而后生,叶修以自己的命作为赌注,暗中与陶轩玩了一把,现在,他想知道结果。

 

叶修并不知道,在他被证实已死的那个世界,周泽楷坐庄,已经把外面搅得天翻地覆。

 

 

 

TBC

【周叶ABO】愿赌服输 13

小乐清水子:

全程狗血扯淡,以后还会有不靠谱不科学的情节,注意避雷

都是作者有病,不要怨老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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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的书房是典型的中式风格,老一辈人喜欢的那种,古朴而考究,精致又素雅,屋子里大到书柜桌椅,小到桌面上的物什摆设,都一板一眼地按风水大师的设计来归置。房间整体色调偏旧,好在采光充足,绿色又够,庄肃之中也不觉压抑。 

金成义穿着一身素色唐装,长衣长裤,正站在一盆半身高的植物跟前,左手拿着喷水壶,右手握着修枝剪,有条有序地照顾盆栽。他养尊处优惯了,外表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额头光亮宽阔,精神饱满,体型偏瘦,健康精干,神态平淡惬意,是悠然享受生活的姿态。

银面反着阳光一闪,清脆短促得一声“咔”响,一根小枝条从修枝剪的双刃口断下来,掉在案台上。

空气阴沉凝滞,流通不动,稠成无形的固体,令人坐卧不安。

周泽楷和陶轩就在金成义身后的长沙发上坐着,一人占了一个角,面前是一方茶几。两人刚进来,有佣人相跟着过来泡茶,泡上一泡之后,就知礼地退出去了。

茶几上放着两杯茶,周泽楷面前那杯倒上后没动过,茶水早就凉掉了,颜色由清绿变黄,陶轩倒是偶尔端起来喝两口自己的那杯茶,喝完了又自顾自地蓄水冲泡。

三个人,三张神色迥异的面孔,一时的相安反而成了在酝酿打破平衡的气旋。

周泽楷的人和他那杯茶一样,摆到沙发上以后就没动过,他定力足,人不动,连眼神也是胶固住的,他正襟坐着,将将倚着沙发背,双腿自然平放,西服外套敞开,两个衣角摊在沙发上,他的两只手也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

陶轩也差不多,只在抬身端茶杯时变一个坐姿,他的表情有点端着,是属于上位者的那种威慑与不苟言笑,只是眉目间还看得出有些绷。

他在暗暗与周泽楷对抗。

周泽楷的气场和他的信息素一样霸道扰人,唯一不同的是无味,他平素收敛,旁人觉到安静之余,难免会被他一双如潭深的幽眸吸引,无法把这样的无害和功成名就的赌王搭对在一起,可若他释放出来,那种切实、无孔不入的压迫感,立刻让人联想到他在赌桌上的做派,不留余地,直指胜利。

同为一方赌业巨头,没人会小瞧周泽楷和他身后的轮回,陶轩亦然,他把周泽楷放在眼里,却没把周泽楷指名道姓下的战书放在眼里。

生死局,只要一方不应,就没办法成局。陶轩家大业大,惜命,要面子,他不是周泽楷的对手,这局要是应了,就是有去无回,可关键不是在这,关键在他心里清楚周泽楷唱这出戏是为哪般,他既不会应战,也不能表现得软,否则不就坐实他对叶修的死内心有愧了么。

他与周泽楷平起平坐,周泽楷奈何不了他,但这件事已经传开来,始终要有个体面的解决,所以陶轩想到了一个人,金成义。

金成义属于赌坛元老级的人物,一言九鼎。他自身赌术一般,盛年之后就淡出赌坛,专注和几大赌场做生意,不管谁胜谁衰,他都有钱赚,他信誉好,做事讲公道,一碗水端平,在赌坛极有声望,这些年几次改朝换代,唯有他屹立不倒,地位越来越吃重,近年几大改写赌坛格局的重要赌局都由他主持公证,久而久之,他的威望就超越了专司其职的赌坛判官,很多解不开的仇结也爱找他做中间人调解说项。最重要的是,金成义对周泽楷有提携之恩,周泽楷年纪轻轻就入主轮回,除了自身本事过硬外,也要赖金成义为他打点好几位叔伯辈的主事人,铺平了路。

有这层渊源在里面,周泽楷向来是很卖金成义面子的,陶轩干脆就来了这一招釜底抽薪。

金成义修完一盆富贵竹,稍稍打扫一下残枝绿屑,又转向下一盆。他此时的精神世界,跟周陶二人完全不搭,他暂时没有招待客人的意思。劝诫,并且顺利达到目的,是一门讲究的学问,他把周泽楷和陶轩请来,要说合,这两人各有心思,负气前来,若不先冷处理一下,这话也没法谈了,没两句就要炸顶。他是有意利用自己的淡然去压制两人的气焰。

金成义这几年深居简出,鲜少料理江湖事,大有逐步抽身,金盆洗手之意,他的辈分和名望在那,他不先说话,周泽楷和陶轩也就等着。

又过了一阵,还是只闻剪刀起落声,时间失去了固有概念,似乎觉察空气里的紧张因子受潮、放松,金成义才觉得是时候了,悠缓地开了口,仍是背对着周泽楷和陶轩,料理他的盆栽。

“坐到你们这种位置的人,有什么事不能先坐下来谈,谈不拢再说,非要跟江湖草莽一样,拿命来博?”他的语气如同在闲话家常,但区间隐含着不算强烈的责备,像叔父对晚辈有失身份行为的警告,再用不咸不淡地语气框住这件事,定了调子,似乎这只是一件小事,只值得他用这样程度的语气提及。

一句话里诸多考量,金成义不愧为老江湖,他实际上是在各打五十大板,把周泽楷一意要和陶轩赌命,说成两人互有不是的纠纷。

听了金成义的话和语调,陶轩松了一口气,他心知金成义只是因他二人牵动甚广,为着赌坛稳定着想,要化解这件事,并不是向着他陶轩,当然他也不会向着周泽楷。

这对陶轩来说已是胜利。

同样,周泽楷的心里也清楚金成义的意向,这位赌坛元老并不支持他报仇,甚至想用身份压他、说服他,这样看,他今天要面对的敌手,至少是一个半。

可那又怎样?

周泽楷的眼神沉下来,戾气隐隐可见。

陶轩忿忿地看了周泽楷一眼,无奈地同金成义讲,“金老说的没错,我也不知道周先生从哪听了风言风语,对我产生了误会,以为是我害死了叶修,要和我赌命。”

陶轩这手棋走得非常聪明,他先一步引出叶修之死这根导线,显示出自己的坦荡无谓。要是这个时候装作不知周泽楷为何发作,只会让人觉得做作和此地无三百两。他要让金成义和周泽楷看,他并没有因此心虚。

周泽楷没有说话,反而脖子微仰向后,找到沙发背,贴靠上去,他闭上眼睛,两手交握放在大腿上。

金成义一只手背在身后,开始给叶面喷水,还是把大部分注意力投放在植物上,继续漫不经心地说,“前两天,我们几个老家伙聚在一起打高尔夫,也聊了叶修和吴雪峰的赌局,听说他是自愿弃牌认输的?”

“是,那么多人在,这点错不了。”陶轩回金成义。

“既然如此,何来害死之说?”

周泽楷仍是一言不发,不合时宜地闭目养神,陶轩从金成义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结论,往下接话,会显得嘴脸难看,因而也没说什么。

金成义接着说,“小周,就算叶修是你的Omega,你也还是太冲动了,你不是不知道你们二人对轮回嘉世、对赌坛的影响,你做事,不能不周全考虑。既然陶轩说有误会,你不妨听他解释一下,你还信得过我这个叔父呢,我就给你俩做个见证。”

如此的轻描淡写并没让周泽楷觉得不甘或愤怒,他被金成义点到,徐徐地睁开眼睛,神色如常,先摇摇头说,“他不是我的Omega。”,又不容置疑地转向陶轩,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一个短句,“我们没有误会。”

周泽楷和陶轩坐在同一水平线上,他斜过身子去看陶轩,以眼传话,仿佛在说,前因后果,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陶轩被他盯牢,不甘示弱,不闪避,两双四束带劲的目光,在半路交接,针锋相对。

周泽楷的目光风平浪静,不骇人,可那种执拗的坚定,落到陶轩眼里,比起恨不得撕碎人的凶狠,更让他心惊,他从这里面得知,周泽楷到现在为止的作为,不是一时地冲动,他不会罢手的,他要和陶轩,不死不休。

陶轩到底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他也是个Alpha,就是看似温和得更接近一个Beta,在这个拿实力挣命成王败寇的世界里,他赌术平平,作为Alpha的优势好像只停留在生殖上。撇开这个表象,他既然敢全盘算计着搞叶修,就不是什么善茬,他自有自的巧妙手段。要不然,当年的叶修也不会跟他结伴,一起打天下,一起坐天下。

周泽楷从来没有、也不会低估陶轩。

金成义听出来了周泽楷语气中的不依不饶,他有些惊讶,他欣赏和喜爱周泽楷,连同他的这股韧劲一起,可这不代表他喜欢这股韧劲的反作用力,作用在他身上。他最后往栽种富贵竹的盆里滴了几滴白兰地,手里的活告一段落,把东西一搁,终于是转过身来,皱纹堆起的眼睛里精光矍铄,“第一,叶修自愿认输,愿赌服输,这是规矩,你身为赌坛中人,就该守,怎么也不该找上陶轩。第二,你说没有误会,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陶轩从中作梗?”